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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金节,财经作家,常年专注于宏观经济和金融市场研究。已出版《反通胀战争》,《好泡沫还是坏泡沫?》等作品。Mail:piaoni2006@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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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行业到底有多腐败?  

2010-07-06 21:19: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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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房价和房地产业畸形发展的危害,还远不止让经济增长陷入死胡同这么简单。现在,房地产业已经成为腐败滋生极为严重的领域,高房价更是成为导致贫富两极分化进一步加剧的直接原因。我较为熟悉的一位在北京的开发商朋友,在一次酒席聊天期间和当时在座的朋友坦言,房地产业的利润结构大致是这样的:开发成本大约占房价的20%,开发商基本能获得房价的40%作为利润,而剩下来的40%则为相关职能部门的“收益”。

原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成思危在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时,也作过类似表述,老先生直言“这30%里有一部分,是开发商最不愿意公布的,说白了就是行贿的费用”。在比例上与我的那位朋友所说的稍有差距,但房地产领域成为腐败极为严重的领域之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细心一想,腐败“收益”占到房价的四成之巨,其实个中玄机也并不令人惊奇。在“只涨不跌”神话的支撑下,房地产业成为极其暴利的行业,房地产开发商和某些政府官员沆瀣一气,结成利益共同体,从而使得该领域腐败窝案、大案频发,对此我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活生生的事例是,一大批省部级、厅局级高官因与房地产腐败有关而纷纷落马,结束其政治生命。原山东省省委副书记、青岛市市委书记杜世成(曾经鼓吹“房价不能倒”)、原上海市市委书记陈良宇、原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王武龙、原安徽省副省长何闽旭、原天津市检察长李宝金、原湖南省郴州市市委书记李大伦、原深圳市市长许宗衡,这些正值政治生命“青年期”的人物就曾拜倒在房地产业的妖娆魅力之下,与房地产业腐败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暧昧关系。套用一句流行语,我们不禁感慨“房地产业的产业链有多长,权钱交易的食物链就有多长”。

20101月,昆明“两会”召开之际,昆明市市委书记仇和在与人大代表座谈时指出:“昆明的土地价格比周边(省会)城市都低,但是房价不低,为什么?原因是钱到了老板的包里。这是巨大的贪污腐败!为什么?因为部分官员当了老板的保护神。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下一步将会对这些官员进行查处。”

虽然我们难以知道“巨大的贪污腐败”、“老板的包里”、“当了老板的保护神”这些让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过,从当时参与会议的人大代表黄焰的口中还是能够听出一些蛛丝马迹。黄焰在谈到昆明市土地管理存在的问题时指出:“昆明市不少建设项目,拆迁前说是用于公共设施建设,等街道办事处给村民做好思想工作、征完地、拆迁完毕以后,项目又变成房地产项目了。”上述仇和的言论亦是针对黄焰的发言作出的。

显而易见,这是表面上挂着为老百姓谋福利、谋发展的“羊头”,等到以低价补偿把村民强行赶出本属于自己的土地之后,就通过变更规划,做起公然开发房地产的“卖狗肉”行为。仇和说出了大实话,不仅仅是昆明存在这样的现象,全国各地都有类似的事情存在。

而在热播电视剧《蜗居》中,市长秘书宋思明所拥有的权力之大,以及在房地产领域的隐晦腐败,则是现实生活的艺术写照。而其中,两个复旦高材生的生活竟然如此艰辛,让人惊讶不已。其实,房地产领域的“官商一家亲”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亦是房地产行业获取暴利的基础。规划审批、征地拆迁、土地出让、项目选址、调整容积率、产权登记等,在这长长的房地产开发链条之中,哪一个环节没有权力寻租和官商腐败的成分?很多官员的敛财嗜好已经卑劣到了无耻至极的地步,“送钱、送物、送女人”成了“懂事”开发商的基本素质。

万科董事长王石多次在不同场合表示,不行贿是万科的底线。王石坦言,“现在的房地产界,行贿是常态,不行贿反倒成了另类”。他曾经在一次会议上调查多少人没行过贿,结果举手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仅有的几个人举手时“还小心翼翼看那些没有举手者的脸色,一个个就像小偷一样”。

正是在这样一种大氛围下,房地产商虽然身处暴利行业,但实际上他们的日子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么好过。一方面他们必须保证房价保持上涨,这样才能赚钱,因为他们也不过是“博傻”过程中的接棒者之一;另一方面,他们又成为社会舆论攻击的对象——地产商早已经被妖魔化。所以,囤积居奇、圈地待涨、捂盘惜售也就成为他们实现利润最大化的不得不为之的手段。

实际上,当下的某些地产商、地方官员、专家学者和个别媒体早就已经构成了一个特殊利益集团。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郎咸平的“腐败铁三角”的论述,就很形象地说明了这个问题。郎教授激情四溢地告诉他的粉丝们:“内地存在腐败铁三角问题,即腐败的政府官员、腐败的专家学者和腐败的商人互相勾结,席卷民间财富。”

长此以往,这必将造成更为尖锐的社会对立问题,影响社会稳定。正如空军上校戴旭所言:“东欧国家和俄罗斯的教训证明,如果巨额资金掌握在少数寡头手里,一遇危机或其他风吹草动,必将立即外逃,导致金融危机,贻害整个社会。”

房地产业的疯狂投机,不仅仅是国内游资在炒作,大规模的国际投机资金也已经进入。在“泡沫源头:货币泡沫泛滥”一章将对国际热钱的汹涌而至进行详细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我想再强调一点,就是国内资金的炒作输赢的都是“自己人”,但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外国资本的恶性介入,有可能会使正在走向垄断和失控的房地产业,成为外资全面洗劫中国社会财富的战场。一旦中国房地产泡沫破灭,国际热钱回流,那么届时只会进一步加剧泡沫破灭后的损伤程度,而国际热钱所获得的套利、套汇收入仍然比较可观。当年泰国、中国香港地产泡沫破灭后的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尚历历在目,然而我们却已经把这个泡沫再次大大吹起。

(本文摘选自《好泡沫还是坏泡沫?》一书,中信出版社,2010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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